评论 | 刘宗义:印非要扩大香客入藏不可,背后打了)什么算盘?

  更新时间:2026-03-10 04:03   来源:牛马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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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森巴战争入侵西藏2019年4月2025年6月8日

图源:“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微信公众号

2026年2月10日,中国外交部副部长马朝旭同印度外交秘书唐勇胜在新德里举行新一轮中印战略对话。有外媒报道,印方在对话中表示希望未来继续扩大印度香客赴藏朝圣规模,这表明朝圣问题对于印方的重要性。在2024年10月“喀山峰会”之后至今中印两国为改善关系而进行的谈判中,印度香客到我国西藏“神山圣湖”朝圣问题成为印方优先事项。与此同时,印度香客在中国朝圣期间的一些不文明行为也成为中国网络空间热炒的一个话题。

中国的“神山圣湖”为何会成为印度香客的圣地?印度政府又为何如此重视香客朝圣问题?我们有必要厘清其历史源流,深入分析印方意图及其影响。

一、我国“神山圣湖”

为何成为印度香客的朝圣之所?

“神山圣湖”中的“神山”指的是冈仁波齐,冈仁波齐有“神山之王”的美誉,被西藏原生宗教苯教、藏传佛教等视为“世界的中心”。冈仁波齐的南面就是玛旁雍错,是中国湖水透明度最高、蓄水量第二大的天然淡水湖,有“圣湖”和“世界江河之母”的美誉。“神山圣湖”四周分别分布着马泉河、孔雀河、象泉河、狮泉河。马泉河是雅鲁藏布江的源头;孔雀河是恒河源头之一;象泉河流入印度后叫萨特累季河,是印度河主要支流;狮泉河出境后就是著名的印度河。“世界中心”加上“百川之源”进一步增加了“神山圣湖”的神圣性。

印度人现在将冈仁波齐称作“凯拉什”(Kailash)。根据印度神话传说,印度教徒认为“凯拉什”是印度教三大主神之一湿婆的居所,梵语意为“湿婆的天堂”。按照印度教传统,一个人一旦到“凯拉什”朝圣,他所有的罪恶都会消失,绕行108圈,就意味着直接获得涅槃(自由)。印度人将圣湖玛旁雍措称为“玛那萨罗瓦”(Mansarovar)。根据印度神话传说,“玛那萨罗瓦”是由印度教三大主神之一的创造之神梵天用意念创造的,是梵天的天堂,神灵居所。印度教徒认为绕湖、在圣湖沐浴或者喝了圣湖的水可以摆脱在世俗生活中犯下的罪孽。

印度拥有10多亿印度教徒,由于“神山圣湖”在印度教徒心中的神圣地位,加上选票政治的考虑,印度政府一直都非常重视满足信徒的朝圣需求。中印建交后,香客朝圣问题就成为中印谈判焦点之一。据杨公素大使回忆录记载,“印度代表团在北京谈判时曾说,这是印度教的圣湖圣山,印度人曾把甘地的骨灰撒进圣湖,印度人对它有特殊的感情”。中方当时在处理这个问题的时候采取了对等原则。1954年4月29日,中印两国签订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印度共和国关于中国西藏地方和印度之间的通商和交通协定》,规定印度香客可到冈仁波齐与玛旁雍措朝圣,中国香客可赴印度的瓦拉纳西、鹿野苑、格雅和桑吉朝圣,双方为对方宗教信徒朝圣提供便利。

二、印度香客赴藏朝圣兴

起源于英国殖民主义扩张的推动

实际上,“神山圣湖”最早是西藏本土宗教苯教的圣地。藏传佛教进入西藏后,在发展过程中为了缓和与苯教的政治矛盾,更好迎合西藏人民的风俗习惯,同时为了附会佛教经典著作中的传说,提高自身地位,将冈仁波齐附会为“大雪山”,将玛旁雍措附会为圣湖“阿耨达池”。

而在印度教典籍中,湿婆的居所“凯拉什”山和梵天创造的“玛那萨罗瓦”圣湖并没有明确的地理方位。根据荷兰学者马凯(Alex Makay)的研究,历史上印度教传说的凯拉什大约有6个,分布在喜马拉雅山以西、帕米尔以东的广大区域内。印度学者普雷曼舒·查克拉巴蒂(Premangshu Chakrabarty)和桑乔伊·库马尔·萨杜克汗(Sanjoy Kumar Sadhukhan)也承认,耆那教徒和印度教徒声称冈仁波齐是他们传说中的须弥山的说法是近代才有的。长期以来印度教徒认为湿婆的住所在北阿坎德邦的凯达尔纳特(Kedarnath),主要去那里朝圣。

印度教民族主义者认为早在公元前就有印度教徒赴藏朝圣,但“神山圣湖”周边并没有发现印度教遗迹,因此这种说法非常可疑。反倒是近几十年来,有印度教苦行僧越境沿朝圣路线在岩石上雕刻印度教标志和字母的事情发生。受限于地理因素和文化宗教因素,实际朝圣可能始于10世纪之后。11世纪中叶,西藏古格王朝曾记录“异邦祭师”在玛旁雍措沐浴。1664年,印度教僧人斯瓦米·普拉纳纳特(Swami Prananath)率团从古吉拉特出发,经尼泊尔抵达冈仁波齐,这是最早明确记载的印度教朝圣团。

在19世纪,印度教才出现把冈仁波齐认定为“凯拉什”的说法。锡克王国兴起并控制拉达克后,发动森巴战争入侵西藏,曾资助修建朝圣驿站,并派兵护送印度教徒朝圣。19世纪初英国东印度公司也开始推动朝圣合法化以获取贸易利益。20世纪初,印度出现了大量有关“凯拉什”的宗教、商业、学术等活动,这些活动产生了很大影响,造成普通民众只知“凯拉什”而不知冈仁波齐的现象。印度学者普雷曼舒·查克拉巴蒂等认为,印度教徒前往冈仁波齐大规模朝圣是从20世纪30年代起在英国赞助下逐渐兴起的,其目的是为了与中国争夺对西藏的控制。斯瓦米·普拉纳万达(Swami Pranavanda)是一位苦行僧,是有名的印度宗教组织巴拉特舍瓦桑哈(Bharat Shevasram Sangha)的创始人,也是英国皇家地理学会的会员,他在20世纪30年代末和40年代分别在冈仁波齐和玛旁雍措组织了23次和25次环绕活动,护送了约5000名朝圣者。

三、印方企图利用香客朝圣

在我国“神山圣湖”确立“文化主权”

1962年中印边界冲突后,两国关系进入了“冰冻期”,香客朝圣全面停止。1981年6月,时任中国外长黄华访印,双方同意就边界问题举行会谈,以改善两国关系。利用双边关系缓和的有利气氛,印方提出恢复印度香客赴藏朝圣要求。从1982年开始,中方重新恢复印度香客赴藏朝圣。需要强调的是,印度香客入藏朝圣的恢复基本是中方给予印方的单方优惠,而非1954年中印《通商和交通协定》规定的对等安排。

从20世纪90年代起,随着两国关系改善,印方不断向中方要求扩大香客朝圣规模。在2020年新冠疫情发生之前,每年印度赴藏朝圣香客达到20000人左右。印方不断要求扩大朝圣香客规模,不仅是出于选票政治的考量,而且怀有更阴险的目的,企图在我国“神山圣湖”确立其“文化主权”,甚至怀有领土野心。2019年4月,印度文化部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申请将所谓位于印度境内的“冈仁波齐神山景观”(Kailash Sacred Landscape)列入世界遗产,其综合门户网站雷迪夫网甚至造谣称印度在距冈仁波齐不远的西藏阿里地区门士乡有块包括5个村庄的“飞地”,从未正式解决归属问题,印度对此仍有声索权。

2023年5月,“大婆罗多”壁画在印度新议会大楼亮相,包括“神山圣湖”在内的我国西藏赫然被囊括其中。2023年10月,莫迪总理还跑到据称是湿婆及其妻子帕尔瓦蒂前往冈仁波齐峰时曾停留的阿迪·凯拉什山(Adi Kailash)朝圣和冥想。2025年6月8日,印人党母体组织国民志愿服务团领导人英迪拉什·库马尔(Indresh Kumar)接受多家媒体采访时,指责国大党使印度失去了“神山圣湖”。可见,“神山圣湖”已成为印度教民族主义叙事的一部分,是莫迪政府“文化开疆”或“神话开疆”的具体体现。

印度香客赴中国西藏“神山圣湖”朝圣不是一个简单的两国民间人文交流和宗教问题,而是包含着复杂的选票政治考虑和地缘政治野心。印度香客赴中国西藏“神山圣湖”朝圣,是中方对印度人民友好、照顾印民众宗教情感、增进两国人文交流的特殊安排。在筹备过程中,中方克服了许多困难,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况且,“神山圣湖”周围的生态环境非常脆弱,中国承受不起大量香客涌入导致的生态环境破坏。印度方面不应得寸进尺,在朝圣方面继续向中方提出无理要求,更不能利用宗教问题实现其不可言说的政治目标。

作者简介:刘宗义,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研究员、南亚研究中心主任。

编辑:布兰迪·斯泰格